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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生日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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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生日的餐廳

次日,沈霁是被手機鈴聲強行拽醒,他艱難地睜開眼,身體深處傳來的酸軟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很輕的抽氣,适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拿起手機,是詹威打來的電話。

接通後,電話那頭問:“沈醫生,聽Jack說昨晚玩到一半你就臨時走了,後來我才知道另一個裴總也來了。”

“嗯。”

沈霁擡手用力揉着發脹的太陽xue,也沒多解釋,凡是和裴志遠合作的人,應該都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身份:“昨晚喝得有點急,就先回去了。”

詹威繼續說:“Jack他們明天就要回國,下午我打算帶他們去碧山溫泉會所,一起?”

沈霁幾乎沒有猶豫地回答了一個:“好。”

挂了電話,他坐在床上晃了幾下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下床去旁邊桌上打開電腦,熟練地切入特殊的外國網站,點開一個隐藏在層層加密後的匿名聊天對話框。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程序根據昨晚提供的手機型號設定好了嗎?】

對方過了一會兒,回【密匙已生成,現在發給你。】

沈霁接收完那一長串複雜的密匙後,立刻切斷了連接,并徹底清除了所有痕跡,關閉電腦。

碧山溫泉會所在市郊,仿照古代園林建造,亭臺樓閣,空氣中飄着淡淡的草藥香與寧神的檀香,與昨夜奧比酒莊的瘋狂靡亂顯然是兩個世界。

沈霁到達時,Jack他們已泡在露天湯池中,更衣室內,只有詹威還在換衣服。

“沈醫生,來了?”詹威聞聲回頭,笑着指了指旁邊一個敞開的櫃門:“給你預留的櫃子,就在我旁邊。”

“謝謝。”沈霁走到櫃門前,脫下外套放進櫃子裏時,餘光卻掃過旁邊正在輸密碼的手,将那組數字記在心裏。

詹威把櫃子“咔噠”一聲鎖好,只在腰間松松系了一條白色浴巾,轉過身見沈霁只脫了外套:“你怎麽還沒換衣服?這兒的私湯可是很絕的。”

沈霁擡手下意識地拉了一下高領衫的領口:“我就不下水了,在旁邊坐着陪你們聊天就好。”

“這?”詹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理解,理解!”

兩人一路走到他們的專屬湯池。

沈霁坐在湯池邊的軟榻沙發上,與泡在溫泉中的幾位醫生從遺傳相關的系統罕見病聊到前日厄羅斯線上醫學論壇的最新議題,

“幾位需不需要喝茶?這裏的獅峰龍井味道不錯。”沈霁适時提議。

“好啊。”Jack很有興趣:“那是你們這兒的特色。”

沈霁起身先到前臺服務員那裏要了一壺獅峰龍井,等待煮茶的間隙,他轉向剛才的更衣室區域,走到詹威的櫃門前,掃了一眼四周,确認沒任何腳步聲後,在密碼鎖上快速地輸入剛才記下的數字。

“咔噠”一聲輕響,櫃門應聲而開。

他迅速從褲兜裏取出一個僅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信號轉換器插入詹威手機的接口,屏幕亮起,他把早上拿到的密匙輸入進去,幾分鐘後,一個極其隐蔽的竊取程序便植入後臺,然後他把信號轉換器取出,将手機放回原處,關上櫃門。

沈霁回到前臺,恰好茶已經煮好,他端起紫檀木托盤,往回走。

就在經過第三個以梅蘭竹菊屏風隔開的獨立湯池區時,忽然被左側一道亮麗的反光刺了一下眼,他側頭望去,落日餘晖正好照射在一塊放在池邊矮幾上的懷表。

這塊懷表複古優雅,金質表鏈蜿蜒其間,看起來很獨特,讓他下意識地想看表的主人,視線微轉,落在湯池中倚在池壁的人,雖然只能看到一個側影,但那張俊秀得過分的臉,沈霁不會認錯,正是昨夜坐在裴澤景身旁的那個男孩。

俊秀的男孩與複古的懷表,畫面看似和諧,卻總透着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仿佛一件本該屬于博物館的珍品,被錯誤地放置在了喧鬧的集市。

沈霁心下微哂,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時,屏風後卻隐約傳來幾個年輕人嬉笑的打趣。

“白晗,你那塊表什麽來頭?寶貝得跟什麽似的,我看你今天一下午都戴着,連泡湯都舍不得摘下來放櫃子裏?”

池中的白晗撩了下額前被打濕的碎發:“你們網上随便查查就知道,這表算是個老古董,而且......”他故意停頓了幾秒,吊足了周圍人的胃口,才說:“你們知道是誰送的嗎?”

沈霁端着托盤的手無意識地收緊,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腳步,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心跳。

屏風後,白晗在衆人好奇的起哄聲中,笑着說:“是裴先生,嗯,就是你們經常能在財經雜志封面上見到的那位。”

“卧槽?!”有人立刻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你行啊!你不是想進娛樂圈嗎?這還沒進就搭上這種級別的金主了?”

在一片附和與吹捧聲中,沈霁僵在原地,聽着屏風後面那些關于“裴先生如何大方,如何有品位,對你真好......”的議論,不知站了多久,他才回過神,緩緩地呼了一口氣,端着那壺已經涼了的龍井朝原本的湯池區走,将茶壺放在池邊的矮幾上。

幾位醫生正在讨論一種罕見的心髒傳導系統疾病,見沈霁回來,Jack問他的看法:“沈醫生,你認為這種異常電位在介入治療中的定位難點主要在哪裏?”

沈霁張了張嘴,腦中卻不受控地反複閃現着那塊懷表,以及白晗炫耀的那句“裴先生送的”。

“沈醫生?”

見他久久沒有回應,另一位醫生忍不住出聲提醒。

“嗯?”沈霁回過神,試圖組織語言:“嗯......難點在于異常竈點的精确定位,特別是在非缺血性心肌病導致的異常基質中。”

“确實,心內膜與心外膜的聯合标測有時能發現更深層的折返環路......”

其他醫生繼續讨論,然而沈霁的思緒飄忽不定,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擠出一個的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晚上還有一個重要的病例需要讨論,恐怕得先失陪了。”

衆人挽留,但他匆忙起身,禮節性地寒暄了幾句便快步離開讓他感到窒息悶熱的湯池區,走出溫泉會所大門,才重新找回了呼吸的節奏。

沈霁從兜裏摸出手機,撥通了陸予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我根據你提供的暗網買了程序,已經安裝進詹威的手機了,然後怎麽操作?”

電話那頭的陸予說:“明天去半島咖啡,當面幫你弄。”

半島咖啡廳內放着低緩的爵士樂,陸予早已坐在角落的卡座,當穿着米色風衣的身影推門而入時,他立刻擡手示意:“沈霁,這裏。”

沈霁穿過大堂,在他對面坐下,面前已經擺好了一杯精心拉花的咖啡。

“給你點了莫卡琳琅,奶量加倍。”陸予手肘撐着腦袋:“說真的,你這麽嗜奶,上輩子是不是頭奶牛啊?”

沈霁對他無厘頭的調侃已經免疫,握住溫熱的杯耳抿了一口,濃郁的奶香和咖啡的微苦恰到好處地融合,讓他滿足地微微眯起了眼睛,上唇邊緣不經意沾上一小圈奶泡,卻渾然不覺。

“等等!別動!”

陸予迅速抓起桌上的手機,對準還沒反應過來的沈霁“咔嚓咔嚓”連拍了好幾張:“你自己看。”他把屏幕轉向沈霁:“像不像奶牛?”

照片裏,一縷陽光恰好透過玻璃窗罩在沈霁身上,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更白,黑發也顯得愈發柔亮,被鏡頭弄得懵了一瞬,溫潤的眉眼顯得有些無辜。

沈霁無奈地瞥了陸予一眼,随即用紙巾把嘴巴擦乾淨,從風衣兜裏取出信號轉換器遞到他面前:“接下來,該怎麽操作?”

陸予接過信號轉換器插入帶來的電腦裏,同時拿沈霁的手機連接操作:“我說,你這麽冒險侵入詹威的手機,到底想抓他什麽把柄?這可不像是你一個心外科醫生該乾的事。”

“詹家對那批醫療器械表現出異常地有興趣,這本身就很蹊跷。”沈霁身體微微前傾:“而且,我從詹威帶來的醫生了解到,他最近和一家背景複雜的跨境醫療公司往來甚密,詹家的産業根本與醫療無關,這背後絕對有問題。”

“是挺奇怪的。”陸予同意地點頭,但立刻丢給沈霁一個白眼:“不過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吧?裴澤景和裴志遠之間鬥那是他們家族的事,裴澤景什麽時候把你當自己人?你還要幫他不讓裴志遠把貨脫手。”

他并不知道沈霁與裴志遠之間真正的關系,更不清楚沈霁周旋于裴家兄弟之間的複雜處境和目的。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着我?”陸予盯着他:“上次在香洲,你讓我聯系去東汶走私的船,說之後會告訴我原因,結果到現在也沒說,快說,不然我不弄了。”

沈霁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手指摩挲着咖啡杯壁,沉默片刻後才開口:“陸予,我能相信你嗎?”

“靠!你說什麽屁話!”陸予猛地瞪大眼睛,身體瞬間坐直:“你憑什麽不能相信我?當初要不是你主刀替我做了手術,換成我哥安排的那些人,我現在都不可能是這個樣子坐在這裏,你救了我,你知道嗎?所以只要你開口,無論什麽事我都會做。”

沈霁看着他因為激動而發紅的臉以及那雙寫滿“你居然懷疑我”的眼睛,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陸予那份毫無保留的赤誠和熱血讓他選擇了坦誠,将香洲發生的事,将自己的身世,将自己深埋于底無法宣之于口的那份愛意一一告訴了陸予。

陸予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從哪兒說起,緩了好久才說:“所以裴志遠就是當時為首霸淩的人?孫岩武坐輪椅是你弄的?”

“嗯。”沈霁垂下眼睑,應了一聲,又擡眸:“你還會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又說什麽屁話!”陸予猛地一拍桌子,引得旁邊客人側目,他卻毫不在意,咬牙切齒地低聲道:“是我的話,我當時就直接弄死他!你還是太心軟了!”

沈霁見他義憤填膺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沒有說話。

陸予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才又看向沈霁:“你周旋在他們兄弟之間,不僅是為了報複,也是因為想幫裴澤景吧,你......真的很愛他?”

沈霁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擡手敲了敲陸予面前的電腦屏幕:“伽州理工的高材生,現在可以開始發揮你的專業特長了嗎?”

陸予睜着還有些濕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動了動,有很多話堵在喉嚨口,但他看着沈霁平靜的側臉,暫時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等着。”他甕聲甕氣地吐出兩個字,轉過臉,在鍵盤上噼裏啪啦地操作,屏幕上一串串代碼如同綠色的瀑布般飛速滾落。

過了一會兒,鍵盤敲擊聲漸歇。

陸予熟練地退出最後一個隐蔽界面,将信號轉換器從電腦上安全彈出,遞還給沈霁:“程序已經嵌入,你能實時竊取他手機上的聊天記錄,文件那些……”

他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拍手:“對了,差點忘了,你生日禮物我早就挑好了,結果臨時陪我媽去柏琳參加電影節,沒來得及給你,你等下直接去我家拿?”

沈霁聞言微微一怔,生日……他早就刻意遺忘的日子。

“謝謝你。”他問:“不過你怎麽知道我生日?”

“你管我。”陸予擺擺手,又問:“你去那個日月餐廳感覺怎麽樣?陸姝寒假回國,非要我找個格調高又好吃的餐廳。”

“日月餐廳?”沈霁有些困惑,陸姝是他妹妹這他知道,其他的就不懂:“什麽日月餐廳?”

這下輪到陸予不解:“我聽江思旭說,你生日前裴澤景特意訂了那家很難訂的餐廳陪你吃飯......”

“生日那天晚上”、“特意訂的餐廳”

陸予後面的話,沈霁已經聽不真切了,他猛地想起那天下午,許岑确實給他打過電話,似乎是提到了晚餐安排,但當時周圍有些吵,自己又全神貫注地應付詹威,只模糊聽到“裴總”、“晚上”......幾個字,便下意識地以為裴澤景晚上有應酬不回去吃飯,匆匆應了幾句就挂斷了。

原來那不是像往常一樣通知他不回去,而是……邀約?

心髒像是突然被攥緊然後又猛地松開,留下一種空落落的鈍感,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敢深想的希冀如同亂麻般瘋狂纏繞上來。

“我先走了。”

沈霁起身,動作有些倉促,甚至帶倒了桌上的小糖罐,陸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擡頭看他:“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突然想起醫院還有個急事需要處理。”他找了一個借口,迅速将桌上的信號器和手機裝進兜裏:“禮物我改天再去你家拿。”

說罷,他甚至不等陸予回應,便徑直走向前臺,将他們那桌的賬單結清。

陸予盯着他匆忙離開的背影,一頭霧水地哼了一聲:“誰稀罕你付錢啊......”

沈霁将車開到宇安集團的樓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急切地想要來這裏,或許只是想确認什麽,或許只是想見那個人一面,為那天的陰差陽錯解釋幾句。

就在他準備給許岑打電話要上樓的通行證時,旋轉門方向三道熟悉的身影正走進來,朝那部需要專屬權限的私人電梯走。

裴澤景穿着黑色西裝,目不斜視,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投去一絲一毫的關注,而讓沈霁血液幾乎瞬間凝固的是,在許岑另一側的是白晗,那個得到了裴澤景懷表的男孩。

沈霁眼睜睜看着三人消失在電梯方向,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沒有,掌心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低頭一看是醫院心外科劉主任打來的,他壓下喉嚨口的哽塞,按下接聽鍵。

“沈醫生。”電話那頭傳來劉主任焦急的聲音:“你現在有時間立刻來醫院一趟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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